雪以慢板降落,
在翻开农历的时刻。
气象图纸上,
皖北有了团素描笔痕,
远处高耸的风机,
规律地闪烁着警示灯,
只有远村懂得风的修辞学。
电工带着巡视装备,
走向茫茫的线路,
白色将脚印翻译成浅烙印。
高矮胖瘦的楼群轮廓,
陷入棉絮的寓言,
护线员数完最后的界杆,
向暮色交出余温的钥匙。
信号灯在路口调制光谱,
三色节拍器校正着车流。
交警抬手截停一片慌乱的喇叭声,
转身时深蓝制服洇开暮色,
挥手抬落间的韵律,
让打滑的归途恢复对位法。
然而雪还在分配它的皎洁,
冰凌珠在檐角排练倒计时。
此刻每片雪花,
都抱着各自的轨道,
落向变电站的缄默、
乡村的梦境、
以及红绿灯切换时,
刹那间悬空的琥珀光。
街道长出羽绒的根须,
扫帚划过处,
深冬显露出水墨的扉页。
不要急于说出清洁,
白色覆盖白色,
更慢的雪,
飘向环卫工额际的清晨,
落进人们呼气凝成的短暂云朵。
向西是麦田的雪白,
向东是上升的寂静,
电力人站着,
仿佛游标卡尺,
衡量着天空与道路,
地平线在素练里收卷。
烟缕试着重启人间温度,
深冬的句法忽然松动了——
毕竟还有未封冻的溪流,
在冰层下练习转折,
如同街角那尊雕塑般的身影,
始终用舒展的臂弯,
为漫天飞旋的叙事诗,
标注着重音与呼吸的逗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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