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第一片银杏卷成邮票时
我正在拆九月的尾音——
晾衣绳上晃着半件蓝衬衫
是夏天没写完的,关于蝉鸣的草稿
现在它替云朵盖邮戳
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,拓下
倾斜的影子。快递车碾过落叶
哗啦啦,像谁拆开了整叠
未署名的信
你看,连便利店的热咖啡
都在杯壁凝出雾状的字迹
风经过时抖了抖身子
把一句“加件外套”
轻轻,放在我刚按亮的手机屏上
它不敲窗,只碰一碰
阳台那盆绿萝垂落的须
像投递员放下邮件时
指尖掠过信箱的轻响
带着露水的地址写在桂花瓣上
被它吹进菜市场的塑料袋
沾着点潮湿的土豆香
又拐进地铁口,接住
上班族呵出的白气
最后它停在旧报刊亭
把泛黄的晚报角掀起
露出天气预报栏里
一行被墨迹晕开的提示——
“明日,宜收信”